130. 了了晴山 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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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何时，沈朝已站到了床榻边，居高临下地望着，他所有的一切，在这样的角度下，一定都尽收在了她的眼底。

她发现了。

她一定都发现了。

“你是在想着我，而后做出这种事吗？”沈朝一字一字地反问道，如此寂静的夜里，连她尾音里的轻颤都清晰可闻。

李昱浑身一顿，缓缓抬起的手，只抬了半寸，却很快地垂下。他别过了头，紧紧闭上双眼，手紧扣在床榻边沿，渐渐攥成了拳，指节都因用力而苍白。

油灯的火扑簌着，几近燃灭，沉默在这里蔓延。

李昱猛然转过头，睁开双眼，定定地望着她，解释的话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，本来如今发生的一切就是现实，他无论说什么也是徒劳，只会引得她愈发反感。

“阿朝，我……”

“不必说了。”沈朝道。

油灯的火苗在挣扎半晌后，终于彻底熄灭，帐篷里陷入一片黑暗，李昱再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了，她的话语平静，听不出情绪，但并不算好。

她，是不是觉得，他很恶心。

沈朝垂下了头，这下连轮廓也不大分明了，她整个人都落在阴影中，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存在，她一字一顿地开口：“你这样，不觉得……”

她的话语还没说完，就戛然而止。

叮铃咣当的一阵响，床榻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扫在了地上，沈朝后背撞在衾被里，她刚要坐起来，肩膀被狠狠地压了下去。

“觉得什么？恶心吗？你还要说什么？嫌恶我，让我再也不要靠近你？”李昱句句逼问。

她慌乱抬头的瞬间，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双眼，明明看不清，她却感到了其下压抑着，汹涌着，翻滚的怒气。

“不是，不是，我怎么会觉得恶心呢？”沈朝拨开他的手，一下子半坐起身，揽着他的脖颈，仰头就吻了上去。她就是逗一逗他，怎么会因为这个嫌恶他？

李昱猛然别过头，避开她的吻，甩开她的手：“不，你甚至连句话语都吝啬，直接一言不发地离开，是不是？！”

沈朝浑身都僵住，撑在身侧的手掌逐渐攥成了拳，连指尖都在颤抖。原来他一直记着，他从来没有忘记。

他在恨她当初的离开。

在他拼尽全力和家族、和皇权对抗的时刻，而她却没能站在他的身侧。

她想说，她并不是自愿离开的，她也好不容易才逃出燕王的追杀。她在十里外的客栈等他，可只等来了燕王。

他没有收到她的消息，可她也从未放弃。纵然相隔两地，两难相见，她也在同他一样的，坚定而义无反顾。

可这些话，在望进他双眼的刹那，沈朝却再说不出口了。那是他的生父，而她也在那一天许下了‘三年之内，再不踏入陇西’的承诺。

其实这些辛酸，沈朝都可以毫不在意，只要他真的不远千里回到了她的左右，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“李昱，我不会再离开你的，你愿不愿意再相信我这一次？”

隔着昏暗的静默，李昱只知道紧紧盯着她，胸口里仿佛有千万把刀子在搅动，鲜血淋漓地淌下。

帐外的阴寒无孔不入地透进来，他浑身的血液都发凉。其实冬夜里跪了一天一夜，挨了七十六鞭，他都不觉得痛。

是空荡荡的屋子，是她决绝离去的消息，是那枚还君的玉佩，他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，不知病了多少时日，不知昼夜晨昏。

她或许不知道，他还能站到这里，究竟走了多远，付出了多少代价。其实也没有必要告诉她，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，其余的所有他都可以视而不见。

可他独独不能忍受，她望向他时，是满心满眼的厌恶。

他要岁岁长相见，也要相濡以沫之情意。

“我愿意相信你。”

只要她肯说，那么他就愿意相信。

所有的戾气都在这一瞬间都消解，李昱躺在了沈朝的身侧，并不需要亲密的接触，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，这些日子的空白好像都被填满。

沈朝握上他的手，李昱挣脱出来：“脏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我是说，我的手脏。”

沈朝望着帐顶，沉默了一瞬，问：“这些日子，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？”

李昱愣了愣，忽然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：“其实次数并不多，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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