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部分 (第1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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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盖着变暗,我不能变亮。
剩下三分之一的水,几乎沿着我的脖子,全喂给了T恤喝。
该死的,每个大字都有我半条手臂长!阿密用平常画画的颜料,这次不在我房间,但在客厅大剌剌地写了十二个字!不只墙壁被涂鸦成一塌糊涂,整个客厅都面目全非,沙发被割烂了、茶几东歪西倒;阿密的画有些被折断、有些被狠狠地割破了,尤其是那幅章鱼缠着女孩的画,半人半章鱼的怪兽完全被割烂,变成坑坑巴巴的洞,压根儿看不出原本的模样……
我将水杯搁在桌上。
呆滞地步出厨房,穿过突然变成障碍赛道的客厅,只为了接近那些字。
我几乎贴上墙壁才停下,然后伸手摸那些字,字完全干涸了,肯定写上去已不少时间。
我知道这不是三月前妻派人来做的,而是阿密的毁灭性大破坏……
我不过躺在医院一段时间,阿密竟然将我们的家破坏至此……一阵无法抑止的寒凉从背脊直卷而上,令我头皮发麻。我记得我在医院那段时间,睁眼看见的都是艾莉儿,而且她的情绪非常稳定,丝毫看不出异样,那男人对我笑得比棉花糖还甜……但他的内心竟然是这般惊涛骇浪吗?在那无风无浪的海面之下已卷起了漩涡,只是没在我面前显露而已?
那男人肯定是非常恨、非常恨着那疯女人,恨到非杀她不可的吧?
我被刺伤住院,让他的恨意加剧,复仇欲望像火山爆发般一涌而上,但这股庞大的恨意没有浮出水面……我幻想就在一或两天之前,三月站在客厅中央、跟我同一个位置,看着墙壁上突然出现的字,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沾满颜料的手,看了一会儿,松手,画笔掉到地上了。他神色呆滞平静地走去厕所,把自己的手洗干净,然后背起他的运动袋,仿佛看不见地跨过一件又一件东歪西倒的东西,乘车去医院,然后让艾莉儿出来,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的病床边……
我收起贴在颜料上的手,环抱双臂。
我突然重新认识到多重人格症,阿密的暴力倾向有多可怕,之前见识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……
我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当他们的医生?我又是凭什么决定谁可以消失、谁可以留下?
为什么我没发现要他们再接触Larine、他的梦魇需要多大勇气?而一直以来又造成多大的压力?随着开庭正面交锋的时间越来越近,他的心理崩溃就越来越严重,已崩裂得快不成样子了,阿密快不能控制自己,而三月快压制不了阿密……三月想要逃开,阿密从没放弃复仇,越察觉Larine的存在就越想去杀死她,两种相反的欲望快要把那男人硬生生撕成两边了!
难道我要……
我要等到三月再也受不了被往事幽灵缠绕,没日没夜的被恐惧折磨,阿密再也无法压下那令他痛苦难当、反复挣扎的复仇欲望,迫使他们走投无路,只能结束这他妈的一切,真的拿一把切肉刀、或抢一把警枪去杀掉那女人时……我才懂什么是对、什么是错,而什么又是真正对三月好的吗?
我转身,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客厅。
定了定心神,我卷起衣袖,弯腰,开始收拾残局……
我有一本书。
书中有一段讲到一对姐妹的孩提时代,她们的房间共用一条走廊,她们常常为了晚上走廊开不开灯而吵架,妹妹要开着灯,姐姐不要。妹妹常对她说——
拿枕头盖到你头上。你可以盖着变暗,我不能变亮。
我只是不知道阿密也有看过那本书。
我只是不知道阿密一直以来有多害怕、多不愿意被杀死。
他愤怒,但针对的不只是Larine。
他控诉我为什么有这个资格、这个权力去决定谁可以留下、谁必须离开,而这一离开便是永远死亡。他控诉我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,控制三月的脑袋就像魔术师玩魔术,用一块黑布掩盖着他们的世界,把艾莉儿给变走,下个便是他,他可能一分钟不到就被无声无息地关进黑箱子,死亡了。
三月跟阿密是被同一条走廊连接的两个房间。
而我,我是站在走廊上,决定要不要关灯的人。
现在,我的手指,已摸到电灯开关了。
不只阿密希望有个了结,我也得结束这他妈的一切。
注:Hans Christian Andersen,(1836),「The Little Mermaid」
【第十四章】 In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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