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部分 (第1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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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妈!”云儿开始号啕,不顾一切要跳进圹里去,挥着拳头乱打拉他的人。也许,云儿这时才意识到,从此,他将成为没有妈的孩子。
凌惠菁低低地啜泣。
亲属朋友在圹边围成一圈,行撒土仪式。他们依次将脚下的泥土用锄头掀进圹坑。泥土石子碰着棺木,发出可怕的响声。
郭神甫站在圹坑前,喃喃地念叨着:
“愿那夜没有生育,其间也没有欢乐的声音……诅咒那日……”
眼泪从他深潭一样的眼睛流出来,流到黑色长袍上,流到胸前那枚小巧的银质的十字架上。
黄昏,岗顶上多了一抔新土。
送葬的人开始往山下走。许多人经过“杜芸小妹之墓”时,往那里偷觑,那里早已一片空寂。
夕阳在山,每个人都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。虽没有人放声说笑,但也没有一张脸上有哀戚之色,连云儿也变得十分安静。
关鸣川趁便走近凌惠菁,悄声问:
“三妹,你啥时候回江北?”
“姐夫说,云儿还小,又刚没了妈,留我多住几天。”凌惠菁的声音非常柔顺。
“那我啥时才能再见到你呢?”
“你到我家里来呀,那时,你要正式向我提亲。”
走在最前的几个抬脚在说话:
“杉板的棺木,加一个女子,怎么重得像座铁山?”
“嗨,今天还真抬费力了。”
几个教友也在悄声议论:
“你们看郭神甫多难过啊。”
“我见过郭神甫参加好些次葬礼,从没像今天这样悲伤过,就像自己的亲妹妹死了一样。”
“喂,那几个抬脚说,他们听见什么声响了?”
“是这样说吧。”
“我曾听一个教士在布道时说,有那种情况,人并没死,就给葬了。那教士说,不信,你去揭开棺材盖看,棺材盖向内的一面,会显现若干指爪的痕迹,那就是死人复活过来,挣扎时所留的爪痕。也许,”他声音更小,“凌惠平就是那种情况,她并没有死,她正在那棺材里绝望地挣扎……”
教堂的钟响了,是召唤教徒去做晚弥撒的钟声。
几个教友骤然沉默下来,忙忙地在胸上划着十字。
2
当天夜里,打过三更,夏麻子没往家走,而是悄然地从街后一头钻进了坟山黑魆魆的林子。
夏麻子除打更外别无长技,生活完全仰赖于每年端午、中秋和过旧历年三大节气,端着更锣在独街上挨家挨户求施舍,由着人家往锣里丢几个铜元。吃喝嫖赌全沾的他,靠这几个钱当然不够花销,只能另辟蹊径。街坊邻居红白喜事要跑腿帮忙,通常都是不请自到,如此,不仅可以痛痛快快打上几顿“牙祭”,还能得到几个赏钱;哪家有小孩夭折,装进“火匣子”,交由他去埋掉,藉此也可得到几个铜元;不过,真正最大宗的收入,还是像今晚这样——冒着一旦发现给乱棒打死或打残的风险——去盗女尸。
为尚未议亲订婚而夭的人配冥婚之俗,古已有之,《周礼》上谓之“嫁殇”。 凌惠平出殡这天,离码头十里,有一赖姓大户人家,年纪轻轻的弟弟痨病死了,兄长背地里找到夏麻子,答应事成给二十块大洋。凌惠平的墓圹浅,墓没来得及箍石头,就一个土堆,真乃天赐良机。
树林里一片阴森,唯有山根的长江,波闪着粼粼的光斑。
夏麻子记起去年那个秋末下午在石拱桥上的邂逅。凌惠平那一双肥白的腕子和腕上那一对玉镯塞满了他的脑袋;凌惠平那流转的眼波更是搅得他心神不宁,更增添了快去刨开土堆,掀开棺板,将那身体亲近一番的欲念。
接近岗顶,夏麻子停下来。
他觉察到岗顶上有些异样的动静。是野狗在刨坟?每有亡人新葬,总有血红着眼的野狗蜂拥着去刨坟洞。野狗嗅觉特别灵敏,能一下找出坟堆最松动且棺木最薄弱的部位。对于盗尸者来说,野狗是最好的向导,也是难得的帮手。
月亮从云隙中露出半张脸,青石碑闪着冷森森的光。
他抬头望去,清淡的月辉将那坟的整体轮廓勾勒出来。坟边摇曳着一个颀长的身影。
是郭神甫!
郭神甫向青空擎起双手祈祷:
“谁告诉我们,我是复活,我是生命,信我的人死后会再生……主,在我悲哀时安慰我吧!”
夏麻子没有能力听懂神甫呼天抢地时声音所蕴含的悲怆沉痛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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